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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朗朗的晴空摇了一张画,现金网把最古老的秘密都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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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8-10-31 16:14:53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此时的奶奶躺在那张暗黄色的竹摇椅里,窗外朗朗的晴空摇了一张画,现金网把最古老的秘密都画出来了。窗口挂着几盆吊篮,胀满翠生生的脂肪,同石榴的碎瓣映衬起来,结成网。初夏的风烘焙出热辣辣的清香,甜得就不那么腻人。她说的是她的女儿,我的二姑,一个我从未谋面的亲人。现在,我仅能从家族的相册中细细端详这个女子了。这是一张她年轻时的照片,一张全身的坐像,黑白两色,明暗分明,立体感强。照片中的女孩穿着七十年代流行于时代的棉军装,十分消瘦,面容清丽。这清丽像一束永恒的光,自顶至踵笼罩着她的青春岁月,她甜美端庄地坐在她的照片中,穿越半个世纪的时光向我凝视。奶奶说,姑姑是在这么一个夏天回到她原本属于的地方的——当时的石榴也像是着了火,不是灿烂,硬生生地烧成了一片惨烈。她自幼聪明颖悟,乖巧懂事,因为在八岁以后才正式回到这个生活着她爸爸妈妈的地方在六十年代的困难时期,多子女家庭往往会把个别女孩托付给亲戚,她小小的心里更懂得察言观色,克节克里,努力地维持出类拔萃。体贴父母,爱护弟妹,完美的无可挑剔。而且,二姑是姊妹中唯一一个遗传了爷爷漂亮的大眼睛和熠熠神采的孩子,这让其他所有的孩子都要黯然失色。爷爷奶奶宠溺她,满墙闪闪的奖状都在诉说着——她以大人们的志气和希望活着。有时候我会想,弥补八年的空白是件挺吃力的事,遗憾像扩散的癌细胞一样,人会死,病不会。突然觉得夏日黄昏的粘重击中了我,击中了我心中一块小心翼翼隐藏的伤。那是我第一次听奶奶说起二姑的事,但是那头一次听说也像是日后的故事了。我们都不说,说破了就变成真的。主观愿望就是这点好,无论如何,爱的时候不知道死亡潜伏的危险,甚至不知道是否已经死去。奶奶一直对年纪轻轻就自杀的人颇感愤怒,她经常严肃地教育我有什么想不开的,那些动不动就寻死觅活的人都是又蠢又笨的,还说什么知识分子呢,最后就学到死上去了。然后又变成一声一声的叹息,哀怨地说多好的年轻人啊,长这么俊,脑袋瓜咋就不好使呢,能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要把自己的小命儿也搭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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